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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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父(古风耽美 年下生子)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平地风波(三)

次日,黎华领圣命,主持令阳水坝兴修一事。

兴修水利,大兴土木,因地制宜,故多变数。

他这一去,少说一两年,往多了说,十来年都有可能。

诸葛韬为他设下践行宴,大摆宴席,平日里跟他走的近的长史、郎中、学士、大夫、侠士、谋士、辩士纷纷前来给他送别。

觥筹交错,灯火辉煌。

管弦丝竹,人影幢幢。

虽是热闹,但少一人,便觉寂寥。

推杯换盏之际,黎华的眼睛时不时就向门口瞟去。

满心希望下一次的回首,就能见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爱恨交加的身影。

那个傲气如九天之鹏、风流若早春烟柳的身影。

那个可令蓬荜生辉、朽木生花的身影。

可惜。

一夜的顾盼,并未等到一面的相见。

黎华已喝的熏熏然,眼前人影交错,看不真切,时不时便会有人扯着他的手说些离情伤别的话,他醉的只能胡乱的回几句。

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些人可都是他的朋友,其中不乏很多好朋友,这么多的好朋友加在一起的分量,难道都抵不上一个非友似敌的人?

这么多人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他为什么还觉得远不满足?

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偏偏情难自禁?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

黎华自嘲的一笑。

仰头喝干杯中酒,低头却将愁苦尝。

 

三日之后,便是启程之时。

黎府里像是往鸭子群里丢了一颗石头一样的骚乱起来。

小厮丫头,呼呼喝喝,来往走动,打点行装。

却忙而不乱,井井有序。

黎榕堂虽是放心不下黎华,但都这么大了也该出去经经事了,也就没多说什么,不过是晚饭间多重重地看他几眼。

跟黎榕堂比起来,黎华的母亲像发了什么癔病似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黎华从小就没出过什么远门,现在突然的要去修个什么水坝,真是担心的不得了。

他奶奶现在就只忧心黎华什么时候成亲。

黎华倒是很清闲,帮不上什么忙,也操不了什么心。

每天就只是对着成垛的图纸,反复斟酌。

他不敢出门,怕李轻烟不知道去哪里寻他。

转念一想,李轻烟怎么可能不知道去哪里寻他?

真是痴傻!

直到黎华涕泪沾巾地挥别亲友故旧,坐上马车,车帘掩下,车夫抽着马,哒哒的走起来,仍旧没有见到李轻烟的身影。

黎华坐在马车里,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影影绰绰,明明暗暗。

一阵风卷着几片嫩绿的叶子钻进了车里,微凉也微温。

黎华捻起一片叶子,放在掌中,宽大的手掌显得它尤为娇贵精致。

叹了一口气,轻轻道:

“打春了啊——”

怅然的朝外望着,春意暗藏,青条将抽。

车子颠颠簸簸的出了城,黎华伸出头去,看着城门逐渐远去,越来越小。

他坐回座位上,心灰意冷地放下了窗帘。

这下可没什么好盼的了。

突然。

车辕上噔的一声,但车夫并没有注意到,车子依然辚辚地走着。

一个人,影子般的钻进了车里。

黎华不用看清便知道来人是谁,这几天他已在脑中把他的轮廓描摹了千千万万遍。

他可能就藏在那个人的身后,猛不丁的忽然跳出来;

也有可能就在窗边,往东走一步就能看见;

也有可能坐在房梁上,两条腿优哉悠哉的荡过去、荡过来。

但,那些都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

这个真李轻烟的嘴唇正真真切切抵在黎华的牙齿上,他的舌头正与黎华的纠缠在一起。

黎华一时间头脑有些发昏。

俄然,李轻烟手抵着黎华的前胸,拉开了距离。

黎华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脸,眼神刷子般的刷过李轻烟的额头、双眼、鼻子、双唇、下巴。

还是那般的明艳动人,但又清瘦了些,眼下两片淡淡的乌青。

嘴像不受自己控制般的说:“说,让我留下,我马上就叫车夫掉头。”

李轻烟笑了,嗔道:“说什么傻话呢!”

黎华转过神儿来了,自己也傻乎乎、呆兮兮的笑了。

李轻烟往上微微的仰头,抬手解起了扣子,黎华回想起上回在马车里的销魂,吓的他忙抓住了李轻烟的腕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

“嗨!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李轻烟把手挣了出来,一扭身把外袍脱了下来,隆起的小腹隐约可见。

他双手捧着袍子,高举齐额。

寸锦寸金,团花回纹。

美人美人,暮雨朝云。

黎华怔怔道:“你这是···?”

扇子啊、手帕啊,给别人就给了,但衣服可不是能随便与别人的。

李轻烟对上他的眼睛,从未有过的郑重又严肃。

朱唇轻启,字字掷地——

“与子同袍,以身相交。”

“你——”

黎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不敢肯定他是什么意思。

李轻烟把袍子塞到黎华怀里,朗声道:“我李轻烟说一句话就是钉一个钉。”

他紧攥过黎华的手,恍若要把他的誓都捏进黎华的骨血。

“我,李轻烟,以后再不与别人厮混——你放心的去吧。”

黎华震惊地盯着他,眸色明明灭灭,双唇开合几下,终未言语。

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李轻烟,接着抽出手来,动手解了腰带。

李轻烟忙按住他的手,“你不必如此!”

意思跟他之前让黎华娶妻生子、不必顾及他一般无二。

黎华钳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落,一字一顿地沉声道:“我心甘情愿。”

李轻烟见他发了狠,便不再阻挠。

黎华外头穿的是官服,就把中衣脱了下来,硬塞到李轻烟的手里。

李轻烟还想推辞,他厉声道:“你若不要,我也不要!”

说着抓过李轻烟的袍子来作势要还给他,李轻烟只好歪过头去,叹了口气,车外春光,眼中春意。

扭回头来,对着黎华开颜一笑。

容颜姣姣,笑意盈盈。

淡淡地道:“我等你回来。”

说罢转身蹿出车外,只留下黎华抱着袍子呆呆痴痴的坐在车里。

真是像一阵轻烟。

倏的一下浮起,柔柔袅袅;又倏的一下消散,无影无踪。

黎华低头看着手里的袍子,一遍遍确定刚才不是一场梦。

透入的阳光中漂浮着金色的浮尘,映的锦上的缠枝纹灿若烟霞。

带着李轻烟略微凉薄的温度,还有他杀过人后熏香的气味。

与子同袍,以身相交。

放心了,却又更加提心吊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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