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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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父(古风耽美 年下生子)第七章

第七章 心事重重(四)

上了三楼,景象与底下截然不同,丝毫不见吵闹喧哗之声,隐隐能听见房中传来的管弦丝竹之乐;也不似底下脂粉气浓郁厚重,入鼻是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更不同寻常的是,现在已是暮秋初冬,这里却暖意融融,恍若人间四月,李青一声不吭的在前面带路。

黎华以为他会被领进这其中的一间房间,却越走越远,转了好几个弯儿,黎华暗暗惊叹这里占地之大,装潢之奢靡。最后他们穿过一道横廊,来到一幢单独的小楼前面,黎华抬眼一望,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前面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这里更为了不得,走在里面,黎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抛弃妻子,金山银山的往这里扔。

李青带着黎华上了二楼,来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李青轻轻推开了门,低着头站在门侧,一抬胳膊,恭恭敬敬道,“黎大人请——”

黎华抬脚进了门,转过屏风,有五六个小姑娘、小小子围坐一团,个个长的俏丽鲜妍,有弹琵琶的,有吹笛子的,有弹琴的,还有手执红牙白板唱歌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身段,丝衣轻透,黎华看都不敢看。

他们抬头淡淡的瞥了黎华一眼,并没有太大反应,乐音艮都没艮。

黎华转身,撩开搁在两厅之间的纱帐。

里面雅致精巧,东西摆了两张小榻,东边的小榻上躺着窦四爷,西面的榻上斜倚着李轻烟,怀里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软玉温香,美人在怀,李轻烟笑的恣意,在黎华看来,扎眼的很。

李轻烟扭头见黎华站在纱帐前,轻佻的一笑,“呦,这不是黎大人么,一起玩玩儿?”

黎华使劲儿按住一股盛似一股的怒气,咬牙切齿道,“跟我回去!”

李轻烟一听这话,抢过怀里女孩子递到口边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一声清脆,碎片四溅。

乐音丝毫没有停顿,恍若无事发生。

“你凭什么——”李轻烟话还没说完,就听地毯上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还冒起了股股黑烟。

怀中女子见事情败露,伸手为爪,袭向李轻烟脖颈。

李轻烟抬手横挡,另一只手抓住她胳膊,一个拧身,把她按在榻上。

李青听到声响,几步蹿入房内,接了李轻烟的手,将女子捆的结结实实。

屋里尖叫声四起,窦四爷也吓的躲到了榻底下。

李轻烟转头一吼,“叫什么叫!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他眼神狠厉的让黎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一转头,突然笑嘻嘻的回头冲窦四爷一拱手,“对不住啦,今儿晚上我还有事儿,下回咱再玩儿,一定玩儿个尽兴!”

窦四爷被吓的哆哆嗦嗦,听不清说了什么。

李轻烟拢了拢衣襟,从从容容的走出去,李青跟抓个小鸡似的,提着那个女子在后面跟上,外面的艺伎们挤做一团,像小鸡崽似的,瑟缩着望着两人,两人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黎华愣了片刻,抬脚跟上,李青刚要拦住他去路,“黎大人——”

李轻烟摆摆手,回头冲黎华勾唇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无碍,正好让黎大人知道知道,我李轻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说的很慢,口气恍若讥讽,又好似自嘲。

李青便默不作声的退到了黎华后面,以防他有什么动作。

黎华跟着李轻烟上了一辆车子,李轻烟神色自若的靠在软垫上,微微扭过头去,脸藏在一片阴影之中,黎华只能看到他衣领上方的一截颈子。

莹莹如月,素白胜雪。

黎华知道他即将去的一定是一个顶机密的地方,一般人进出一定要眼蒙黑布,耳中塞物,便知趣的问,“不防备我吗?”

李轻烟嘁了一声,“你连我卧房的位置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防的。”

黎华大吃一惊,“你没带别人去过你的房间?”

“你是第二个。”李轻烟声音中若有若无氤氲着一丝苦涩,被黎华清楚的捕捉到了。

“第一个后来怎么样了?”

“我差点死在他手里,”李轻烟不自然的挺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被我杀了。”

这样黎华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杀你?”

“他们不是想杀我,而是想折断另一个人的左膀右臂。”

“那——第一个人,你很在意他吗?”黎华试探的问,相对于问那个人是不是皇上,他对第一个人更感兴趣。

李轻烟突然爆喝一声,“够了!”便转过身去,再也不说一句话。

黎华自知道触及了李轻烟的禁区,也不敢继续多问。

车子辚辚的停了下来,李轻烟带着黎华穿过漆黑湿冷的地牢。

鲜红的袍子在死寂的漆黑中灿烂夺目,恍若红尘滚滚;李轻烟艳丽的面容在令人窒息的恐怖中更为妖冶,不似平常凡夫。

一道道锁在面前被打开,他们经过之后又咔嚓一声被锁上。

两侧的一道道铁门之内不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黎华只觉寒毛直竖。

他们来到了地牢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一进门,浓浓的一股血腥味混杂着陈年腐朽的气味迎面而来,冲的黎华皱起了眉头。

黎华简略的环视一周,没有窗子,满是血污,已经看不出来墙壁和地面本来的颜色。

女子已被吊了起来,身边有两张大铁桌子,桌子上整齐地码放着锤子、锥子、绳子、鞭子锯子、锉刀、斧子等等,在深黄色的蜡烛的映照下显得更为可怖。

一个结实的男子已经高高举起了鞭子,黎华几乎没做思量便脱口而出:“不要!”

那男子疑惑的回头,黎华自觉自己鲁莽了,呆愣到原地,不知所措。李轻烟大步走上前,“我亲自来。”

那男人便顺从的将鞭子双手递给李轻烟,李轻烟接了过来,“当啷!”一声丢在桌子上,铁器相击、斧刃相接,冷冽的声音震的黎华浑身一抖。

他俯身操起一把细长的尖刀,对着火光看了一眼,很像他的琴弓子。

接下来的情景,黎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刚才李轻烟还和那女子浓情蜜意,现在却可以毫不留情的极尽残忍冷酷之事。

一刀刀、一刃刃,看的黎华头皮发麻。

一声声、一阵阵,听的黎华浑身发冷。

李轻烟话不多,因为他明白,每一个他手下的囚徒都清楚他想知道什么,没有必要多费口舌,镇静自若的握着滴血的尖刀,游刃有余的干着他的活计,这不光是他的活计,这是他的生计。

鲜血迸溅到李轻烟身上,他躲也不躲,任由一抹抹血红在身上慢慢干涸。

黎华紧紧的攥住双手,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好几次他都是强忍住没有吐出来,这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这些加诸于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身上的酷刑,他以前别说听过,连想都没想过。

那女子终于承受不住了,一片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吐出两个字,“皇上······”

黎华睁大了眼睛。

李轻烟好似没有听到一样,把手里的刀“当!”一声丢到桌上,缓缓转过了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黎华,仿佛人间罗刹。

黎华只觉一股杀气混着血腥气直逼而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李轻烟见此,一勾嘴角,了然的一笑。

“黎大人,这些年被我骗了吧?”李轻烟随手抹了一把嘴边殷红的血痕,在脸上留下一道胭脂红痕,“我李某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把嘴里溅进去的脏东西吐了出来,“哦不对,这话说的太粗鄙了,我应该说的文绉一点,我李某人十恶不赦,罄竹难书,衣冠禽兽···”

“够了。”黎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李轻烟挑起一边的眉毛,突然眯起了眼睛,眼里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黎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愿意跟我这样的人沾亲带故吗?”

黎华听了他的问话,直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李轻烟见状,利落的转身,高喊了一嗓子,“开门!”

喉音清亮,恍若他身在戏台之上。

一道道门在他面前打开,漆黑的廊道在他眼前延伸,好似通往地狱。

他头都不回的大步离开,昂首挺胸,威风堂堂。

黎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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