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看我小说。

领地意识(疑犯追踪/Person of Interest)

领地意识

  Reese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对Finch来说意义非凡,他多次看到Finch露出那种自豪与自我怀疑掺杂的表情,听到耳麦中不断传来的仿佛是思考很长时间之后的长出一口气,今天Finch也一直没有展示他与众不同的幽默感。

  他想要帮忙,但是他知道Finch——这个骄傲的男人——只有在他愿意的时候才会接受帮助,所以他一直等着,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近乎渴求地等着Finch向他伸出求助之手,因为“Finch在心烦意乱”这个想法像一只蜜蜂一般在Reese的耳边嗡嗡作响。

  接近傍晚的时候,Finch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吐露自己烦恼的迹象,Reese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他焦躁的在黄昏的梧桐树下走来走去,没有任何食欲,直到耳麦中响起Finch的声音:“Reese先生,如果你想停止你表达焦躁的行为,可以考虑和我一起吃个晚餐。”

  Reese不能分辨出Finch的语气所表达的情感,所以他一头雾水又满怀希望的上了迎面驶来的为他安排的车,他来到一个朴素但精致的小餐馆,服务生带领他来到一个比其他房间都略大一些的房间,Finch看起来十分安然地坐在桌子旁边,Reese简直想要一把扯下他的领带捆住他的手,逼问他到底怎么了。

  Finch像平常一样和Reese吃了晚餐,说实话他看到Reese如坐针毡的样子还是颇为受用的,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为他而烦恼,在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Finch掏出两张门票,问:“Reese先生,愿意赏光吗?”

  Reese接过来扫了一眼,疑惑地问:“钢琴独奏会?”

  “如你所见——”

  

  坐在音乐厅的座位上,Reese靠上柔软的靠背,稍微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双腿,实际上,他挺受不了钢琴独奏的,不是他没有音乐鉴赏能力,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演奏形式,所以他把他百分之八十五的注意力放在Finch身上,百分之五的注意力用在听钢琴曲上,百分之十的注意力用在假装全神贯注的听钢琴演奏上。他不得不说他很喜欢乐曲的前后搭配,前一个是李斯特的《前奏曲与赋格A小调》,后一个是舒伯特的《鸣奏曲A大调D664》,头一个连贯、紧凑而有震撼力,就好像躺在瀑布下的一块石头上,听着雷鸣般的声音不断地轰击自己的耳膜,后一个轻柔而又舒缓,就像——就像Finch眨眼睛时抖动的眼睫毛。钢琴真是一种神奇的乐器,能让Reese同时想到瀑布和眼睫毛。

  Reese注意到Finch没有像之前听音乐会那样,浑身洋溢着轻快的气氛,时不时的用指尖在自己另一只手背上打节拍,这一次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肌肉紧张,仿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有那么几秒钟,Finch的眼睛里好像有眼泪的反光,Reese的心就好像一个盲人在下雨的夜里行走那样的痛苦,他从来不知道他还可以这样的无助与痛苦。

  独奏会散了场,天已经下了一阵子小雨,空气变得寒冷而潮湿,刚走出大厅,Reese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散布在空气中湿润的尘土味,他裹紧大衣,回头问Finch:“你的颈椎?”

  “尚可以忍受。”Finch安抚地说道。

  “在这儿等我——”Reese说着,立起大衣的领子顶着小雨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举着一把伞回来了,腋下还夹着另一把,他看到Finch被包饶在此起彼伏的“出租车!——”声中,神态自若的站着,他胸前口袋的丝巾被打湿了一个角,飞溅在他眼镜上的雨水反射着柱子上雕塑的金光。Reese一直惊讶于这个男人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能让自己显得镇静、温和而又可以信赖。

  Finch看着Reese消失在人群中,又从人群中出现,带着两把伞,这也是他对Reese称赞有加的原因之一,他内心莫名有点骄傲和自豪,但又搞不太清楚自己在自豪什么。

  当Reese走近,Finch尴尬地解释道:“多谢你的好心,Reese先生,我的颈椎痛的我无法举起我的手臂——”

  Reese挑了挑眉毛,“进来吧——”歪歪头示意Finch可以进他的伞里,Finch感觉古怪极了,好像他被允许走进一个人的家门一样。

  “Reese先生,可以陪我去那个桥上走走吗?我感觉不太好。”

  “With pleasure——只要你的身体可以负荷。”他在心里大叫“妈的我等这个等了一天了!!!”Reese放慢了脚步以配合Finch的步速,桥上由于天气的原因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车辆经过,路灯的灯光被雨水散射成一片朦胧的光影,Finch沉默了很长时间,Reese不得不强迫自己留意水拍在桥上的声音、远处汽车的喇叭声、一闪一闪的广告牌,来适应这种冷寂的氛围。走到桥的三分之二的地方,Finch终于说话了,“谢谢你,Reese先生,我知道你今天很担心我的精神状况,我今天确实感觉不太好——”

  Reese挑挑眉毛,Finch继续说:“二十三年前【1】的今天我的第一台电脑刚刚完成。”Reese猜现在Finch肯定不想听什么“伟大的计算机之父”之类的屁话,所以他静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而他却开始说别的话题,“我觉得钢琴和其他乐器最大的不同在于,其他的乐器会攫取你所有的注意力,把你带到一个它所创造的一个地方”Finch转过身来,手随意的在空中比划,拉扯到了脊椎痛的他全身一抖,但他躲开了Reese伸过来的支持他的手,继续自己的话题“而钢琴可以成为你思考的背景音乐,让你回忆起那些你对生活本能的反抗,就比如说有一件事情要成功需要十个必要条件,但是生活只给你一个,你依然刚强的一意孤行,你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如果成功了对世界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件好事情还是坏事情···”Reese把伞举过去一些,以遮挡Finch因转身而暴露在雨中的后背,Finch向他的方向靠了靠“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失败了,我无法挽回,但是我也成功的做过一些事情,有时候我觉得生活就像——”Finch看着湖上升起的水雾,思考一个合适的比喻“瑜伽——对,就像瑜伽,它把你扭曲,拉伸你的韧性,你得看着某一个点才能保持平衡。”

  Reese专注地看着Finch的眼睛,试探性地问:“现在你在看着哪一点?”

  Finch看起来不在平时的状态,那种自律、内敛、感情不外露的状态,他像一个很久没说过话的人那样渴望吐露自己的心声“大的方面,我当然希望每一个无辜的人都能平安无事,更私人一点的···”他踌躇着,“如果我还年轻,而且喝了五杯伏特加,我会告诉你那是——你···”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Reese。

  Reese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以至于出现了感官屏蔽什么的,他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他在推测如果他要求Finch把他的话写下来Finch会有多大的可能性答应,他用他的腹股沟想也觉得没有一点的可能,Finch是个害羞的男人,但Reese实在是太震惊,所以他只能坦率地说:“如果我没有听力和理解上的偏差、、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他无措地望着Finch的眼睛,Finch像刚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般的窘迫,他掏出手机,胡乱的点了一通,一辆车驶来,他仓促地对Reese说:“晚安,Reese先生——”踉跄地上了车,Reese也胡乱说了个什么“圣诞快乐”还是“复活节快乐”之类的话,他觉得他需要来五杯伏特加——

  

  Reese觉得今晚自己肯定是睡不着了,这种状况可能会持续到明晚甚至是更久,直到他跟Finch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解决,他并不想逃避思考这件事和Finch的话,他放弃了在床上做无意义的想要入睡的挣扎,他决定认认真真、专心致志地思考,他起身,没有想要披件睡袍什么的,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到这里耸了耸肩,他光裸着上身去找了张纸和笔,他的动作使空气拂过他的汗毛,他能感觉到汗毛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就像狮子王辛巴全身的毛在风里飘摇,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野兽还是什么的,但是他却没有领地来巡视。他把Finch的话可能的含义都写了下来:1、Finch如果年轻,他就会在某种诱因下降低自制力而表白,现在的他无需诱因直接阐述自己的想法。——————Finch由于年龄的增大想要和我在一起(他想如果基于这条假设就又可以分成两种不同的情况,他就在后面又划了两条线)

  1. Finch认为自己年龄大需要有人陪伴,被迫选择与他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说他并不喜欢我本身

  2. Finch由于年龄的增大认为没有多少时间来浪费了,所以急切的向我表达、、、、某种感情(他实在是无法写下爱意这个词)

  3. Finch只是阐述了他年轻时会干的事情,而他现在无法这样做

  4. 他喜欢我但是不会说出口,但是他想让我知道他喜欢我

  5. 他喜欢我但不会说出口,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喜欢我,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6. 他今天精神状况不好,在一种让人目眩情迷的气氛下临时说了这些话

  7. 他心底是喜欢我的,这种气氛只是诱因

  8. 他不喜欢我,今天只是荷尔蒙的产物

  Reese觉得这简直是他人生中做的最复杂的分析,谢天谢地Finch没有引用什么名言警句,不然现在他肯定在艰苦地读莎士比亚,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思考过Finch的性取向问题,更别提他自己的了,是的,Finch聪明、冷静、温和、可靠、勇敢、坚定、隐忍···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美好品行就心满意足地把他操进床垫里,Reese烦躁地捶了床一拳,但他觉得还不太够。

  他实在不能理清自己到底怎么想,所以他给Finch发了条短信:我还是对我该说什么一无所知,但是,我不希望我明天一大早起来发现我丢掉了工作,这是我剩余的人生价值了,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焦急地等待着手机的提示音,有几次他都幻听了,当手机真的响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猛的狂跳,他的大动脉都快被血液涨破了,Finch回的消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好的,Reese先生。

  Reese有些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Reese确实没有丢掉他的工作,对此他松了口气,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他平时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平时Finch很少会截断他们的线路,他能听到Finch平稳且有规律的呼吸、时不时的嘟囔声以及他做瑜伽强行把韧带拉长时发出的类似高潮的声音,该死的他平时怎么没有发现呢,今天它们都没了,都没了,只有他自己耳膜的回音,他百无聊赖地在车里捏瘪自己的咖啡纸杯,“生活真他妈的丰富多彩!”他气急败坏地想着。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生者闷气度过了一天,他回到图书馆【2】,四处找着Finch,“像什么来着,对,像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他无奈地想。但是他到处都找不到Finch,他烦躁地在Finch的椅子旁走来走去,鞋子踹的地板噔噔作响,他实在是受不了了,“Finch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去他的瑜伽和点!”他这两天的脏话使用率明显高于平常,他拨通Finch和他的专线,滴了三声,Finch接了电话:“Reese先生?”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啊——嗯、、你在哪儿?”

“国家美术馆【3】——”Reese听到Finch身旁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谁?——”

他内心有一团无名火腾的一下升起,在他能控制自己之前他脱口而出:“看在我担心了你一天的份儿上,该死的,你能不能早点回来!”他马上就后悔了,“我很抱歉,额嗯,我很抱歉——”

他听到Finch温和地宽慰声:“没关系的,我也很抱歉,我将在十五分钟内回去。”

  Reese简直想自己抠着自己的枕骨大孔,把自己脑袋扯下来看看脑子是不是还在,他刚才是怎么了,就像他灵魂深处的领地意识被突然激起了,那几秒钟他只想在Finch身上标记上自己的记号,撒泡尿什么的,他气急败坏又垂头丧气地坐在Finch的电脑桌上,绝望地想着自己悲惨的一天,直到咔嚓几声锁响,Finch出现在他面前,稍微有点气喘。

  “你看起来可糟透了,Reese先生——”Finch踌躇着自己该做点什么。

  Reese阴沉沉地说:“在你愉快地跟你的男伴逛美术馆的时候,我可担心着你被人戳中了眼球、射穿了肝脏什么的呢——”

  Finch明显被冒犯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可不是随便跟什么男人都会说我该死的不可救药地爱你!我、、我——暂时不想见到你,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Reese被自己的懊恼逐出了图书馆,他掏出那张纸,却不知道该在哪个上面打钩,但是他知道Finch“该死的不可救药地爱他”,但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这是在几天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认为自己直的不能再直了,而他今天竟然想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撒尿!虽然那只是个象征说法,他觉得自己要单独待几天,Finch也是。

  在Reese浑身难受地待了一周后,他深切地觉得Finch深深地植入了他的生活、他的思想和他的灵魂,他不能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失去Finch,他希望Finch充满他余生的每一天,是的,他想要把品行高尚的Finch操进床垫,他暴躁地想,但是,在他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儿后Finch还会温和地说“没关系,Reese先生”吗?特别是他愚蠢的大脑用了一个星期才理清他需要Finch就像需要空气、内衣或者什么必须的东西一样,他绝望地倚在公交车的窗户上,悲惨地想象着自己孤独终老只有一条狗陪伴,该死的!狗也被Finch带走了,好吧,他会孤独终老······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吓的他一个激灵,他的手机太久没有响过了,是一条短信:

You are losing him.

说的真有道理,好像你不说我不知道一样,Reese回了一条:

Please help me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短信,他挑了挑眉毛,这可不太容易,并且他怀疑他这样可以成功吗,他不想再搞砸一次,然后让Finch认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蛋,所以他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

这会让Finch原谅我吗?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天呐,是不是机器看到了他的消息,但是又去忙别的了,然后忘了回复,但是他还是决定一试。

  第二天,Finch心力交瘁地修复着一个小bug,他并不是因为修复小bug心力交瘁,他是被自己的消极情绪搞的烦躁不堪,他听见几声门响,他迅速想接通Reese,但他不能,他紧张的四下查看想要抄起一件有震慑力的武器,天呐,他总不能抄起一个咖啡杯和什么人决一死战吧,之后他惊讶地发现闯进来的就是他要接通的那个人,所以,他举着咖啡杯,像举着一种有放射性的高杀伤力武器,Reese明显被吓了一跳,“我、、额嗯不想伤害你,我只是、、额嗯、、、我的音乐,为何听音乐会生悲?甜蜜不相克,快乐使快乐欢笑。为何爱那你不高兴爱的东西,或者为何乐于接受你的烦恼?如果、、如果——嗯,对,如果悦耳的声音的完美和谐,和亲挚的协调会惹起你烦忧,额嗯、、啊、、对不起,我在门外的时候真的背的很熟,damn it!我竟然记不起来了!”他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满是褶皱的纸——

  Finch举着咖啡杯要和人决一死战,Reese在他对面磕磕巴巴地像初中生一样背着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这确实逗乐了Finch,他摸不着头脑的笑了,他跌坐回椅子,笑的不能自已,他终于抑制住自己的笑声问:“是它让你这样做的吗?”

“是的,但她没说这样有没有用——”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又是一条短信:

不一定能让他原谅你,但是可以逗乐他。

 哈!现在他可是用实践证明了这一点,Reese懊恼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Finch微微笑着说:“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猜我想让你同意我咬着你的后脖颈,向世界宣布你是我的之类的——很吓人,不是吗?”Reese不抱希望的耸耸肩,他又搞砸了。

  Finch郑重地思考了一会儿,严肃认真的说:“不,Reese先生,有很多哺乳动物交配的时候都喜欢咬着对方的后脖颈——”

  之后他听到了Reese一声低吼,然后没让他把话继续说完。

 

END

【1】瞎编的。

【2】背景设在第一季吧,只有他俩,糖里不带刀子。

【3】瞎编的。我觉得我这注释太搞笑了。。太不像个注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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